松與竹

我有幸去過紅色旅遊區——廬山和井岡山。

無論是廬山,還是井岡山,除給人以“山俊水秀、林蔥峰險”的整體印象之外,最震撼人心的卻是那滿山遍野的松竹!

廬山和井岡山上的松竹,無不高聳入雲且遮天蔽日。我有意步量和目測過山上的鬆與竹,由於是飛機播種與人工栽培相結合,所以相鄰松竹的間距少不足半 米,多不到三尺,可謂“密集造極”。無論是松還是竹,雖在禿石薄瘠之上,雖經霜打雪壓和雷擊,依然互不相讓地竭力尋找可以找到的任何一點空間甚至於縫隙, 倔犟地、瘋狂地盤根,擁擠著爭先恐後地拔高。仔細觀察與思考不難發現和想像,它們無非是為了扎深根系、站穩腳跟,然後挺直身軀盡可能多地獲取些陽光和雨 露。

陽光滿天都是,雨水非常充足,扎深了根系,站穩了腳跟,佔據了地盤,陽光雨露還需爭搶嗎?

隨著松竹的高增粗擴,空間實在是越來越少,你不爭,你不搶,你滿足於縫隙間透露給你的一絲一縷陽光一星一點雨露,開始時你也許能勉強生存,但時日一長,你便只能被死死圍困與圈攏在黑暗之中,且不說被擠死壓死,沒有了陽光雨露,你不得不慢慢枯萎而死。

在這樣的環境裡,鬆與竹都逐漸悟出了這個道理,不爭要枯,不搶要死,所以無論如何不能也不敢怠慢,並且在與同類競相拔高的同時,還要側著身子歪著腦袋不屈不撓、竭力地伸展出自己的每一根枝系,伸往同類的前方,伸向有陽光和雨露的地方。

駐足於這一景觀之間,我突然聯想到一則“盡力”與“竭力”的寓言:

一獵人帶一獵狗狩獵。發現一野兔,獵人慌忙開槍,只打中了野兔一條腿。

獵人驅使獵狗追逐,但未追上。

獵人很生氣,獵狗卻聲辯:“我已經盡力了呀!”

野兔逃回家後,群兔驚問:“那獵狗如此兇猛強悍,你又拖著條受傷的腿,怎麼逃了出來?”

野兔說:“獵狗盡力追我,沒追上,它最多餓一頓。我如果被追上了,卻要喪一條命啊,所以我竭盡了全力。”

消極來想,這是一個何等弱肉強食、令人寒顫的景象!

積極來看,這是一種多麼積極進取、爭先恐後的場面!

靜心想想,人生於世,與這松,與這竹,甚至與這狗,與這兔,又有多少差別?

有的人在追求“陽光雨露”的過程中,難免要遇到荊棘的刺傷或坎坷的羈絆,會流汗,會流淚,甚至會流血,收穫或多或少,但他們無不感受到了生命的殷 實,他們總能看到遠方的曙光,也總能想像到成功彼岸的美景秀色,“付出不一定都有回報,但一旦放棄則注定毫無希望”——這一不變的信念,支撐著他們的精 神,鍛造了他們的意志,堅貞不屈,至死不渝,因而他們總會獲取更多陽光,得到更多雨露。在別人眼裡,他們或許活得太苦、太累,但也不可否認在他們身上總能 顯現出生命過程的精湛和瀟灑。

有的人在坐等“陽光雨露”,雖繾綣慵懶,卻也時常搥胸頓足甚至謾罵流淚,抱怨老天不公,把更多的陽光雨露賜給了別人,卻吝嗇於自己。看似“與世無爭”而實“不思進取”的心態,誰說不是這些人生命黯淡甚至淒慘的主因?

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,也不要靠神仙皇帝。正如廬山和井岡山上的鬆與竹,要爭得更多的陽光雨露,要使短暫的生命更精彩,要改變命運,只能靠我們自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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